“对,对你这个语文老师来说,就是打引号的吃早餐,不知道算是比喻还是夸张,没吃过吧?”她故意往后耸了耸腰。“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许……你是看错了……”“千真万确!谁还有他的两个大扁菜筐子?嘿,我到学校不到七八分钟,他们两个就骑着摩托车慢悠悠地回来了,老裘一脸的红潮,浸过汗珠的那种,不知道你见过没有?”“红潮?听都没听过呢?”他满心的茫然,只希望早点下车,结束自己的无知的表现。“所以说你文化高,但见识少嘛,这种脸上的潮红我一看就知道是做了那种事之后留下的,虽然吹了几下子的风,但残留的红晕还在暗示着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果不其然,她一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你听过早上洗澡的吗?”“没有啊,都是晚上洗澡。早上一般是刷牙,洗澡,可能是太花时间吧,而且,据说是晚上洗澡更适合睡觉。”“是啊,不是做了那事,怎么会一来学校就早上洗澡?她还故意说,是昨天晚上喝酒唱歌搞得太晚了,来不及洗,呵呵,都是过来人,谁还不知道谁呢?这不就是实打实的证据了?”“过来人?这么说,你也是——”他一想到她也吃过这种早餐,心中不禁嫉妒起来,内里却是无端地兴奋起来。“啊?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是吧,不过,你也知道我们的大学,跟你们中师不一样,特别是体育系嘛,学这方面的,懂事更早,年龄也更大,正是正当时,是吧?”她说话竟然有些扭捏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想,这肯定是有所隐瞒,不好暴露吧?“啊呀,你说的对!我们中师的体育班,也比较开放,有一个男生,跟艺术班的女生,晚自习后在教室聊天,被贴布告全校通报批评了,那个影响真是大啊。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男的真是帅,女的真是风华绝代,弹钢琴,跳独舞,身材修长,线条明了,都是我们学校明星一般的存在。”他想起了布告贴出的第二天,人们争相装着路过她们教室,偷着去瞟一眼那位女生的情景,他也混在人群中,看过一次,说实在的,比舞台上的她更妖娆了,少了一份史湘云的豪爽,多了一份林黛玉的忧郁,更加迷人了。体育班的那个男生却没有人去看,据说是怕被挨打。“呵呵,一说这个,你就来劲了,还说你老实,你自己看看!”说着,座位故意往后努了一努,顶得他无处躲闪。“你车头摇了两摇唉,注意安全!”他真担心他俩摔一跤,出洋相。“你影响我驾驶安全了!呵呵!”她故意夹了一夹,又放开双手拍打着他的大腿,车头严重地摇了几摇,幸亏她及时握上了车把。“啊呀,好险啊,不要乱来!”他轻声说道。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离外面的世界越来越近了。“你一说,看来天下的师范也是一家了,这套子呀,就是体育系跟艺术系消耗得最多,说到艺术系,呀,她们玩得最花了,我们体育系的男生,大半被她们抢去了,也真是太不像话了,像赛抢一样,唉——”她叹了一口气。“什么是套子呀?消耗最多?”他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也大着胆子问了。“你不会没见过吧?——就是吧,你们男的戴上——不会怀孕的那种——你是真的没见过,还是明知故问,想挑逗我?”“噢,那种东西呀,我是真的没见过——要说没见过吧,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我记得在哪里经过一个草坪时,同事们好像开玩笑似地说过,说那卫生纸旁边的那些小塑料袋,粘乎乎的那种,就是什么套套,防止大肚子的,我也半懂不懂,心想,怎么会那么脏,跟垃圾袋没有两样……”“对了,就这东西,呵呵,你还看过人家打野仗……还说你老实,也被熏染了不少……呵呵,你老实说,有没有用过——那东西?”她的车速慢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经过圩镇行人多,还是要特意地认真地听他的回答。“什么叫打野仗呀?冯华!”他突然间很想了解她口中的新名词。“唉哟,小声点!被人听见了,什么意思!还叫我名字,你是要让我出丑嘞!”她加快了车速,好像怕被人看见似的。“好,我小声一点,刚才,你说人家打野仗,是在哪里呀?”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嘴巴凑近她的耳朵,小声问道。“在青风岭上,老牛和老裘!”她也故作神秘,压低声音。“那不是叫吃早餐吗?”他清楚地记得。“啊呀,一个样,一个意思。”她不耐烦了。“噢——”他半懂不懂,知识渊博的人都这样,他想起了当年鲁迅小时候问寿镜吾老先生“怪哉”这虫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先生的回答是“不知道”,脸上还有怒气,于是鲁迅感叹道:我才知道做学生是不应该问这些事的,只要读书,因为他是渊博的宿儒,决不至于不知道,所谓不知道者,乃是不愿意说,年纪比我大的人,往往如此,我遇见过好几回了。鲁迅小时候的遭遇,他也遇见过好几回了,不过,冯华的回答,还不至于这么绝情,不说不知道,还提供了一定的场景和人物,还说了两个“一个”,意思丰富多了,也许是因为她比自己年纪小吧,年纪小而社会知识丰富,本来是更好请教的,但谁叫自己平时没注意加深交往呢?虽然如此,他还是觉得云里雾里的,但不好再问下去了,因为熟悉的圩镇就要过去,黄泥马路就要结束,冯华载着他,将要骑上平坦宽阔的柏油马路了。在他看来,这柏油马路,就是城市的一个象征了,大地方了,不能乱来。冯华明显加快了速度,她的身子压了下去,西江的风从河滩上涌了过来,带着一股温暖开阔的气息,包围了他的全身,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路的前方,就是他可以去的最大的城市了。这城市的风很快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艰难地低下了头,却发现她那里是如此严谨地挺拔,平滑得没有一丝皱褶,充满勇猛的张力。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因为眼前座包上的她。“怎么样?很有魅力吧?”风突然小了,声音变得特别清晰,吓了他一个激灵,原来,她已坐直了身体,并且轻松地扭过了头,看着他刚才低头看过的地方。他知道自己满脑袋通红了,一时无处躲避。:()人男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