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回答。
我一时语塞,觉得自己着实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安心。”他再次温言宽慰。
我点了点头,正想说些感激的话,连清倏地面色一沉:“你又受伤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裙角上。
“没有。”我看了看刚刚为了灭火,不小心被烧烂的衣服,忙后退一步,否认道。
“让我瞧瞧。”他伸出手,走近了些,脸上的关心不似作假。
“真的没事。”我再次拒绝。
“是吗?”他紧紧盯着我,那双清澈的眼眸像是能洞悉一切,“我是医师,我说得算。”
两人距离极近,有陌生的、温热的鼻息洒在我脸上,酥酥痒痒的,空气中似乎还有股醉人的暖流。
我突然觉得耳根发热,心又开始跳得有些不正常。
“行,你看吧。”我尴尬地偏过头,将身体往后移了一点。
连清转身拿起油灯,缓缓蹲下了身。
少年手指白皙修长,拂过脚踝时,有种冰凉的、奇怪的感觉从肌肤处传来。
我别扭地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周围的时空也仿佛被冻结一般,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连清瞳孔忽地骤然一缩:“这还无事?”
我俯身看去,只见油灯照耀下,脚踝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红黑色伤口,定是刚刚灭火时不小心弄得。
“不算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我赶紧往后一挪,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连清缓缓起身,视线依旧停在我被裙裾遮掩的伤口上。许久,他淡声开口:“很疼吧?”
“不疼啊。”我从他身后绕开,站在厨房门口,猛吸了两口气,这才觉得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好了些。
“疼就说出来,我不会笑话你,一直忍着,只会让自己难受。”身后之人突然道。
乍然听到有人和我这么说,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你等一下。”他像是想到什么,举起一盏油灯,走出了厨房。
我站在原地,朝外看去,夜色苍茫,一轮硕大的明月高悬在苍穹。
月光皎洁,照得满地清辉如雪。
又到了七月半。
再过一个月,便是秦家的忌日了。
阿爹阿娘若是泉下有知,发现他们唯一的女儿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一定会失望透顶吧?
“忘月姑娘,坐。”正想着,连清不知何时走到了身旁。
还未等我作出反应,身体已经被按在了椅子上。
“碰巧我这里有治疗烧伤的药膏。”他蹲下身,将油灯放在我脚边,又从袖中取出药瓶。
眼见裙角即将被掀开,我忙伸手去拦:“你、你要干什么?”
“上药。”对方抬头,眸子清澈,看不出一丝异常。
“我……”我突然有些语无伦次,“你、你把药给我就好了,何必自己动手?”
“我是医师。”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哽了一下,觉得这答案好像的确没毛病,但转念一想,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一下,”反应过来,我一把夺走他手中药瓶,声音有些不自然:“我、我手又没有受伤,可以自己来!”
大俞杀手排行榜第一、无数人谈之色变的“黑衣罗刹”冷月,竟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面前结巴,这要是说出去——简直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