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清静了。
沈莫玄再次靠着池璧闭上了眼睛。
被这么一闹,栗发青年也没那么放不开了,他腆着脸,将身体往靠近银发骑士长的方向悄悄挪了挪,隔着雾蒙蒙的水面,偷偷打量在水池对面的男人。
不看则已,一看对方,他的双眼就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压根挪不开了。
光明神在上……
达伦双眼微闪,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雷蒙德大人和平常看起来有一些不一样。
闭目养神中的银发骑士长姿态放松又优雅,他的身体的每一处都像是艺术家精心雕刻的作品一般有着和谐的比例和完美的线条。在水雾的柔化中,他似乎褪去了往常冷峻而又生人勿进的外壳,露出了更加柔和的一面,宛若神殿穹顶的壁画,唯美而又隽永。
栗发青年出神地望着对方沉静的面孔,思绪不由地飘远了。
大人的性格好像一直都是那么成熟稳重,就连裁决骑士们也对他敬爱有加。但是,这样温柔可靠的大人,好像很少提起关于自己的事情,他有没有属于自己的欲-望和烦恼呢?
这样想着,他忽然注意到,在男人胸膛挂着的那个深红的吊坠偏左侧的位置上,有几道不易察觉的淡红色斑纹,因为被水面所掩盖了,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这是……被火元素灼伤过的痕迹?
“……我身上有花吗?”一道淡淡的提醒声从水池对面响起。
达伦猛然回过神,偏开脑袋,“抱歉,是属下失礼了!”
沈莫玄无声地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但凡对面的某人眼神稍微收敛一点,不要趁他闭着眼睛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他,他都随他去了。
偏偏等到他睁眼之后,对方又像个鹌鹑似地缩在对面,乖乖地低着脑袋不敢往这边瞄了,搞得自己好像错怪了他一样。
所以说,到底该定义成胆大包天还是胆小如鼠啊……这个家伙。
就这会儿的工夫,对方又偷偷地将视线瞄过来,但甫一和自己对视上,又像触了电似地快速挪开,好像自己要吃了他似的。
沈莫玄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大人……我……”
面前的栗发青年支支吾吾的,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你有什么要问的?就直说吧。”沈莫玄懒得听他卖关子。
“这样问虽然有一些冒昧……”达伦·拉尔夫犹豫地朝着水池对面的银发骑士长道,“大人,您的胸口那儿是怎么了吗?”
“这个吗?”沈莫玄以为他说的是龙之心,他抬手拿起那枚深红色的龙血结晶。
“是……”被那头死缠烂打的深渊巨龙强塞的信物。
话说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一个朋友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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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是我表达的不清楚。我指的是大人您心脏那里的伤痕……明明上一次还没有的,是那头魔龙伤到了您吗?”
“伤痕?”
沈莫玄低下头。
对,险些忘了这回事儿。
因为半精灵的火炎之力净度不低,虽然他恢复力惊人,但被灼伤的魔力回路毕竟不是普通伤口。是以现在他的胸口还能透过皮肤看到隐隐泛红的斑纹。
仔细看去,那淡红色的斑纹以他的魔力核心为圆心扩散开,像是一朵绽放在心脏上的蔷薇。
可不就是一朵花么……看来还真是错怪达伦了。
不过这件事情牵扯到了里德的私事,还关系到他的魔力核心不同于常人的位置,不好和对方解释。
看来这个锅……只能让塞克塔斯背了。
“……没错。”男人摸了摸鼻梁。
听闻此言,达伦脸上露出几分义愤填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