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时候,数学老师巡查,把韩北柠给揪了出来,叫到讲台前,好一顿训。
原因是:女孩的数学试卷没有做,反而是在草稿纸上抄写着宋词。
横横竖竖的,大大小小的,写满了两三页A4纸,也耗光了晚自习快2个小时的时间。
数学老师好一顿说,从时间的效率讲到数学的重要,从语文提分慢讲到数学提分快。
柴景辰在下面看着数学老师训韩北柠。
女孩乖巧又恰如其分地点点头,迎合老师的说教,但私底下却两只手互相绞着,右手玩弄着左手,左手掰扯着右手。
看到韩北柠这个姿势神情,柴景辰是明白的:老师说的话,她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
晚上,柴景辰忍不住,给韩北柠发了微信:“你晚自习干嘛呢?干嘛不做卷子,抄宋词啊?”
“练字。”女孩的回答还是很简短。
“你数学最近掉得有点儿快啊。练字有那么重要吗?有考试成绩重要?”
“有。”
柴景辰有些无语。
作为青春期男生,作为辅导过韩北柠成绩的“半个老师”,他不是没做过这样的梦:和心爱的女孩双双考上并牵手于未名湖畔,或者清华园。
而眼下,韩北柠的回答,抑或是太冷淡,抑或又是太自暴自弃,让他多少有点生气。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难道你没有想考上一个好大学,以后找一个好工作吗?”
“不想。”
“晕死,北柠。虽然这么说有点爹味,但是你不要以为家里有钱,就可以不学习呀。”
对方许久没有回答。柴景辰又开始有点惴惴不安,担心女孩生气。突然,回复来了。
“我们家很穷,一直很穷。”女孩回复到。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我觉得穷也没什么不好的。”
……
第二天是周六。
在市东博物馆旁边的一家星巴克里,韩北柠和柴景辰面对面坐着。
“谢谢你请我看画展哈,”女孩浅浅地嘬了一口抹茶星冰乐,笑着说:“原来印象派的画,也怪好看的。”
昨晚两人聊着,柴景辰就约女孩第二天当面再聊。
而第二天恰好是市东博物馆印象派特展的最后一天,柴景辰就特意买了票,先请韩北柠看展,然后再来喝咖啡。
“那你喜欢谁?梵高?莫奈?高更?”
博物馆里花了大价钱,请到了这几位的名画,作为镇展之宝,印在了门票上。
而展馆里,围在这几幅画前面的人,更是熙熙攘攘水泄不通。
尤其是一些年轻女孩子,有拿着相机自拍的小仙女,有拿着自拍杆拍Vlog的小网红,似乎只要和名画合了影,自己也马上能身价倍增起来。
而柴景辰却注意到,韩北柠只是在名画前浅浅地驻足,从来不往人群里挤,看得到她就看,看不到她就走。
“嗯……这几幅吧”,女孩拿出手机,给柴景辰看她拍的几张照片,少男少女的脑袋几乎贴在一起……那是几张印象派的风景画,“埃米尔?克劳斯,嗯,我喜欢他的画。”
“这个人啊?”柴景辰纳闷,“有名吗?”
“唔,不知道,但是我蛮喜欢的。别的画,我也挤不进去啊。”女孩语调很轻松。
柴景辰注意到,在合适的场合,合适的话题下,韩北柠的话还是挺多的。
例如此时,女孩接着补充道:“他的画,凑近了反而看不清楚,但是离远了,就很像我的老家啊……”
“你老家?”柴景辰更纳闷了,“田园乡村?”
“嗯。”女孩用力的点点头,她凑近了点儿,鼻尖挺挺的对着柴景辰,但目光却盯着自己手上的星冰乐,“我老家,是在安徽和河南交接的地方,叫XX市XXX乡,你听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