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一到,天气就真的热起来了。桥西村本就是夏日比较长的,暑气已隐隐要冒头。
天气一热,余礼就更爱吃凉菜。之前是酸萝卜做的少,这一次,他洗净了好几个坛子,让李铭川把李家的空坛子也拿过来了,想着给他也做些。
李铭川之前在李家种的玉米和苋菜,玉米还得两月,苋菜却已收获了。他只留了些自己吃的,送了两把给李大伯,剩的就全搬余家来了。他又去找吴阿么买了些扁豆苗,也已种下,种完还专门跑余家同馀礼说这事。
「吴阿么说这扁豆苗育的好,不超过两月定可收获,听他说这扁豆熟了之后,清炒着吃能去暑气,还能凉拌着吃呢。你不是最爱吃这些凉拌的东西吗。」
他说完嘴角上扬,像是希望余礼多说说他的好话,那样子看得余礼噗嗤笑了出来。
现在,被余礼取笑对他来说可不是会害臊的事情了,他嘿嘿一笑,接着说:「到时,我都给你摘来。」
想到这,余礼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赵雨梅进来见他傻笑着没动,纳闷问:「礼哥儿?干嘛呢?今日打算泡些什么?」
余礼被他一问,回过了神,道:「萝卜还是照旧泡个几坛,也给李家,村长家和赵三叔家都送些,还有卫夫郎家也不能忘了。」
「该是如此。」赵雨梅见他想得如此周到,心里是高兴的,这样也不怕日后嫁去了李家没有婆母帮衬就撑不起门面来。
「咱们自己家就另再泡两坛黄瓜。」余礼说完,便利落地准备洗菜切菜,赵雨梅也忙不迭上前帮他。
黄瓜是自家菜园里种的,前几日刚摘下来几条,现在正是黄瓜刚刚成熟收获的季节,还是脆嫩脆嫩的,嚼起来在嘴里咯吱咯吱响,汁水多得很。
余礼做这些泡凉菜用的料汁味道正正好,不过咸不过辣,却下饭得紧。
赵雨梅在旁边洗,洗好了便递给余礼切,两人都是做惯了事的,速度很快。
余礼边切边同他娘说着话:「前日大哥回来,不还说酒楼里还有食客喜欢吃凉拌的青椒吗,咱们下回也试试,不知道好不好吃,少弄一点。」
馀风现如今是一月回来一趟,他上次回来时专门跟余礼说了,下次再回来,便是余礼成亲时了。
说到余礼的亲事,赵雨梅就又叹一口气,忧愁地说:「也不知你成亲时,你爹他……」
余厨子将养了这么两三个月,精神头已好多了,也能坐起来,只是这腿是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是个好面子的,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如今的模样,这两月没太见人,只是余礼成亲时,必是有人问起他的。
余礼道:「没事,爹想如何便如何吧,左右是我的亲事,不是他的。」
夜里,余礼点着油灯赶制着衣裳,赵雨梅也在一旁紧着时日缝喜被,离成亲,不过二十来日了。
赵雨梅边缝边问:「这日子也快近了,咱们这头倒不用如何准备,李家备得如何了?」
不同村子里结亲,会有夫家和娘家各摆席面的,但若是一个村子里的亲事,就只能夫家办,只卫家是因着哥婿入赘,所以是卫猎户家办的。
余礼慢慢答着:「前几日听他说了,他大伯和大伯娘也上心着呢,出不得茬子的。」
赵雨梅朝余厨子的屋子里努努嘴,道:「头前他念叨了几回,说你成亲时必得让那李家上门求他去炒几个菜。」
余厨子在这亲事刚定下时,确实说过几次这事。余礼成亲,他身为李铭川的岳父,是李家的贵客,按礼是掌不得勺的,但他又舍不得那请外头厨子的银钱,就想着这么个馊主意,盼着能分一半。
余礼面色如常,道:「我爹若现在还有这个心思,我也能成全他,只如今也是有心无力了。」
亲事定在的小暑后两日,这日子是余厨子在几个好日子中专门挑的,在双抢头几日,双抢是村里人都得在地里要晒掉一层皮的时候,早稻要抢收,晚稻要抢栽。
余厨子心里盘算得清楚,这刚成亲就能收稻谷,想来到时李家更宽裕,而这新婿刚成亲几日,为着面子,也多少得帮岳丈家做做农事的。
那时没想过后头有这么多波折,再次定亲时,余礼和李铭川也就没有再改日子了。
很快,便到了小暑。
余家这段时日都没休息过,全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前几天赵雨梅和余礼忙着赶制喜服和喜被,把余雪累得够呛,余礼心疼她,给她每日单蒸了蛋补着。
今日,连余厨子都忙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