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痛……妈妈,我好痛……」
「文文知道错了!妈妈不要切我!」
「痛,妈妈,妈妈我痛……」
孩子的惨叫声突然扩大了十馀倍,震耳欲聋的哭声里混着风和雨的咆哮,震得萧止迩的思绪都停止了运转,他好像忘了自己已经是个成年男性,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蜷缩着想把自己塞进花园灌木丛中的角落,想要用泪水和求饶来得到施暴者的怜惜,换取一段短暂的安稳平静。
「不要……不要……」萧止迩喃喃着,干裂的唇因为不断求饶裂出一道血口,有血色从伤口中渗出来,细密的血珠慢慢覆盖唇肉,凝成一层薄薄的血皮。
《GymnopedieNo。1》的声音不断回响,萧止迩呼吸急促,他眉头紧皱,半张脸都埋在大熊的怀里,烦躁地晃了晃脑袋。
「砰砰砰!」
就在这时,有巨大的声音响起来。
萧止迩抿了抿唇,他似乎察觉到了唇上伤口带来的轻微刺痛,轻轻瑟缩了一瞬。
他觉得自己累极了,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就连想要翻个身都觉得疲乏,好像从骨头里都泛着一股酸酸涨涨的痛感。
手机铃声坚持不懈地响起,仿佛有那股来自于星空之下的丶荒野上的风卷着枯叶拂过,带来干燥的气息。
但这股风却过于粗粝,让萧止迩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上学时喂过的流浪猫,小动物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过皮肤时,会带来的轻微刺痛感。
萧止迩指尖轻轻勾了勾,半晌,他才挣扎着睁开了眼。
在睁眼的那一刻,萧止迩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世界似乎都是在飞速旋转着的,色彩明灭闪烁丶光怪陆离,像是梦里才会有的场景。
而《GymnopedieNo。1》的声音就像是一柄划破迷障的利刃,锋刃如雪,干脆利落地斩断将萧止迩团团包裹的梦魇。
随着神智逐渐恢复,萧止迩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急促的敲门声不是自己在梦中的臆想,而是当真有人在敲自己家的门。
萧止迩按着大熊的肚子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起身的动作,萧止迩的手臂却抖得像是有千斤重担一样。
灿烂的阳光落在萧止迩的身上,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抽痛的额角。
太阳穴处的血管跳动得剧烈又快速,伴随着浓烈的刺痛,甚至都让萧止迩怀疑是不是下一秒它就要炸开了。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昨天迷迷糊糊的,居然在大熊的怀里就这么睡了一晚。
萧止迩挣扎了半晌才爬起来,他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就觉得天旋地转,喉咙里像是燃着一团炭火,胃中也泛着火烧火燎的痛意。
耳边的敲门声与《GymnopedieNo。1》的乐声交叠混乱成一片沉重的杂音,用一种让萧止迩无法拒绝地强硬力度撞进他的耳朵里,与尖锐的耳鸣声交织成焦虑的触发器。
萧止迩只觉得浑身发冷,向门口走出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与自己不听使唤的四肢做战斗,他的呼吸显得格外急促,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扼住,带着血腥气的疼痛与干涩在不断侵蚀着萧止迩的理智。
萧止迩几欲作呕,他狠狠掐住自己的手臂,用疼痛强行唤醒理智,强硬地压下自己的情绪和不良反应。
在这一瞬间,萧止迩甚至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被分离成了两个部分,躯壳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移动,而灵魂高高飘在头顶。
当萧止迩终于艰难地挪到门口时,他疲倦极了,仅剩的体力似乎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萧止迩略显狼狈地趴伏在门口的矮柜上,他剧烈地喘着粗气,用手背抵着唇闷闷咳嗽了两声。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萧止迩的咳嗽声,一直在反覆奏响的《GymnopedieNo。1》戛然而止,而敲门声也停了下来。
几秒钟后,敲门声又一次响起来,但这次的声音变得轻缓了许多,轻轻的三下敲击,倒像是在提醒什么。
下一秒,许择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萧哥?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萧止迩此时的状态不太对劲,不管是说话的声音还是语气,都比平时要柔和许多。
真像是在哄小孩子。
萧止迩苦中作乐一般胡思乱想着。
门外的许择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萧止迩的反应,他顿时有点着急,勉强压下自己的急躁,许择又敲了两下门,重复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