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年给田遥把药煎好,房间里的两个人也没有再说话,老大夫把剩下的药留给他,便要告辞。
田遥本想留他吃顿饭,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躺着,也不能做饭,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最后还是郁年追出去送他,才想起诊金还没付。大夫没说什么,也没看郁年给了多少,放进了荷包,随后才对着郁年说:“你这腿,想治的话还是要趁早,耽搁得越久,越不好治。”
郁年点了点头。
老大夫又说:“你那夫郎是个好孩子,别辜负了他。”
郁年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他的好。”果然如他所想,接触过田遥的人,都会喜欢他。
走到村长家,村长让田大壮赶牛车送大夫,老大夫也没有推辞。
等送走了大夫,村长才跟郁年说话:“昨晚来的那伙流民,一路从受灾的地方过来,烧杀抢掠,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你跟遥哥儿抓住了这些人,衙门应当会有些奖赏才对。”
郁年面上并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是全村人的功劳,若不是村里人来得快,我跟遥哥儿可能也凶多吉少了。”
村长摆了摆自己手中的烟袋:“若不是你们拦住他们,让灰灰来报信,村子也危险了,到时候能衙门里的嘉奖下来再说吧。”
郁年点头:“遥哥儿还在家里,我就先回去了。”
村长看他自己操纵轮椅还是有些不方便,叫了一个在村子里玩的小孩儿,让他帮郁年推轮椅。
村里的小孩儿早就对郁年的轮椅好奇得不行了,这会儿有机会能够碰到,他们都小心翼翼的。
平日里这些小孩儿都有些怕田遥,他们在家的时候也听大人说过田遥的力气很大,他们小的时候爹娘就吓唬他们,说不听话就要叫田遥来揍他们。
后来田遥成亲,郁年的性子又冷清,他们好奇,却也不敢靠近,这会儿一大群孩子跟着郁年一起从村长家浩浩荡荡地回了田遥家。
看到这么多人,把来接郁年回家的灰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它舔了舔郁年的手。
看到灰灰,小孩子们更兴奋了,他们也都他听说了昨晚灰灰大战土匪的故事,在他们的心目中,灰灰现在就是他们的盖世英雄。
不过他们不敢靠近灰灰,也怕灰灰咬到他们,只是冒着星星眼,不停地喊灰灰。
灰灰走到了郁年的跟前,在他的轮椅周围打转,郁年笑了笑,跟小孩儿们说:“可以摸摸它,它不咬人的。”
灰灰像是听懂了郁年的话,站在原地不动了,让每个小孩儿都摸了他一把。
等小孩儿们都离开了,郁年才看到灰灰的爪子,它的爪子上也有好长的一道伤口,郁年摸了摸它的头:“昨晚太乱,只上了药,也没给你包扎一下。”
灰灰歪了歪头。
郁年把他带回了家里,帮它把它的腿包扎好,灰灰还有些不适应,走路的时候还有些别扭,郁年笑了笑,才回到灶房里,先洗了洗手,最后才把煮好的粥盛出来,他的手艺并不算太好,粥本来就有些干了,又因为出了门一趟,粥这会儿已经凝固起来了。
郁年有些不太好意思把这粥端给田遥吃,看都不好看了,更何况吃呢。
他在犹豫的时候,田遥像是已经醒了,听见了他的声音,喊了一声,郁年只能把这碗粥不像粥,饭不像饭的东西端进了房间里。
“饿吗?手艺不太好,将就吃点。”
田遥的眼里全是惊喜,并没有一点嫌弃:“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啊。”
郁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做得不太好,以后会更加进步一点的。”
“没事,等我好了,还是我来做饭。”田遥拿着勺子,光吃饭也吃得开心,他看着面前的这碗粥,心里百感交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吃上郁年做的饭的一天。
这可是郁年煮的粥哎。
而现在,郁年就坐在他的身边,不时地帮他擦嘴。
这倒让田遥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的老脸一红:“你突然这样,我有点不适应。”
郁年把手帕叠好,没说什么,只是身子往前探了一点,从他的枕头下面,摸出一个东西,等到田遥吃完了饭,他收了碗,才郑重地坐到田遥的跟前。
田遥的心里生起了一些不详的预感,心中有些慌,跟刚刚拿到粥的时候的好心情简直天差地别,该不会是,郁年终于要把悬在他心口上的那把刀给落下来了吧。
田遥吞了口口水,就看见郁年一只手拉起了他的手。
"我来到这里就是孑然一身,婚礼是你办的,所有事情都是你操持的,我从没对你说过一句谢。"
田遥的嘴角都快耷拉到地上了,郁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终于要把那个没有说出口的拒绝说出来了吗?
田遥的声音有些颤抖,感觉背后的伤口这会儿也疼了起来:“郁年,你别说了,我……”
郁年还是第一次打断他说的话:“你先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