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江递过去一元硬币,对方撕下两张车票连同四个一毛纸币递过来。
后排有两个并排空位,唐嘉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陆闻江靠着过道。
头一回坐这种老式公交车,唐嘉霖看什么都好奇,褪色的塑料椅,生锈的铁杆,各色各样的乘客。
窗外是绵延起伏的山,这座浙南小城,九山半水半分田,风景秀丽。
再美的风景看久了也会看腻,新鲜劲很快过去,难受劲上来。
只要有人在路边招手,或者车上乘客想下车,司机随时随地停车。
于是,开开停停开开停停,加上路况差异常颠簸。
从不晕车的唐嘉霖硬是晕车了,胃里翻滚,偏吐不出来,整个人如鲠在喉。
一条命全靠窗口灌进来的风续着。
陆闻江看了看她:“下车吧。”
“到了?”有气无力的唐嘉霖来了点精神。
“这里下也行。”陆闻江询问,“自己能走吗?”
唐嘉霖点点头,表示还行,跟着起身离开座位。
售票员对他们俩有印象,好看的人谁不印象深刻,刚想提醒还没到杨家渡,看清唐嘉霖苍白的脸色,瞬间了然,这状态她可太熟了。
“下车是吧?”
陆闻江略颔首:“麻烦停一下。”
售票员大声:“靠边停一下,有人要下车。”
司机闻声打方向盘踩刹车。
唐嘉霖晕晕乎乎下了车,双脚站在实地上,反胃的感觉瞬间少了许多。
陆闻江拧开出门前闻金凤塞过来的军用水壶,里面灌着白开水:“漱漱口,会舒服点。”
唐嘉霖照做,漱了两回口,又喝了几口水,缓过来一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离派出所还有多远?”
“一站多点路,不远。”陆闻江朝路边的三轮车招手,“坐车过去。”
四十多岁的大叔骑着三轮车过来,带着点殷勤讨好:“老板,去哪儿?”
陆闻江:“派出所。”
大叔:“那有点远,得两块钱。”
“可以。”陆闻江示意唐嘉霖上车。
大叔喜上眉梢,遇上不差钱的主了,都不还价。
三轮车后座有点窄,不过七八十厘米,两个姑娘坐着刚刚好,换成人高马大的陆闻江,有点挤。
肩膀抵着肩膀,腿贴着腿,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
处于晕车余韵中的唐嘉霖浑然未觉。
陆闻江不动声色拉开点距离,可空间有限,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