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未落,滴水更漏便又敲响。
辰时将至,又是每日里前去侍疾的时辰。
容隐迅速将军报收起。
提笔亲手写下一封密信,又以火漆封口,交给段宏。
“替孤转呈父皇。务必请父皇亲启。”
他语声落,便起身更衣,与江萤前往凤仪殿的正殿。
今日皇后的病情仍未好转。
在容隐与江萤前去侍疾的时候,依旧躺在凤榻上神情倦倦,仅是令青琅递经书给容隐,让他接着昨日的段落诵读。
容隐亦不推辞。
他将亲手誊写的三卷经书交给青琅,又接过她递来的无量寿经念诵。
这卷经书将要念完的时候,殿外倏然有喧嚣声起。
紧接着一名蓝衣宦官匆匆而来,跪在屏风外焦急回禀道:“皇后娘娘,凤仪殿的东偏殿走水。”
江萤慌忙自皇后榻前起身。
东偏殿,那是他们暂居的地方。
容隐面色微凝,也立即向皇后辞行,迅速带着江萤往东偏殿的方向赶去。
江萤跟着他提裙跑过游廊,方靠近东偏殿,便感受到热浪迎面袭来。
白日里还庄严肃重的殿阁此刻有半座都陷在火海之中。
烟尘滚滚,烈焰滔天。
将她硬生生地往后逼退数步。
宫中的侍卫与宦官们正抬着水龙,神色焦急地迅速来回在偏殿与御河之间。
而她的侍女连翘与茯苓惊惶失措地站在火场旁侧,怀里还紧紧抱着她的狸奴雪玉。
雪玉是自己逃出来的。
连身上雪白的长毛都烧焦了两撮,此刻正哀怨地在舔舐着毛上的焦痕。
见容隐与江萤回来,更是喵喵叫个不停。
江萤顾不上去抱雪玉,急忙去问连翘与茯苓:“殿内可还有人在?”
连翘与茯苓此刻也是惊魂未定。
听她问话,方回过神来,连忙答道:“回太子妃,殿下入夜后不喜旁人入内伺候。因此奴婢们皆守在偏殿外的游廊上。直到辰时方想入内收拾。”
她们因此逃过
()一劫,可是——
连翘语声颤抖:“可等到奴婢们入内,发现偏殿火起的时候,便已经晚了——()”
没有伤到人已是万幸。?()_[(()”江萤说至此,像是陡然间想起什么,急忙转头看向容隐:“殿下可还有……”
她不敢明说,唯有低声道:“可还有什么贵重物件在里头?”
容隐的面色极冷。
他并未立即答复,而是对前来救火的侍卫疾声道:“再去运水,要快!”
容隐行事素来稳重。鲜少有这般焦躁的神态。
江萤的心也骤然沉落。
她想起,殿下与夜里的殿下日夜整理的那些军报,此刻都还留在偏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