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列夫究竟送她过来干嘛,没伞回不去,包也给拎走了,她其实并没什么兴趣听别人讲电话。
最困扰的是她每句都听得懂,还很轻易就能将只言片语联系至现实。
霍氏父子对与人工智能公司anyti签署战略合作协议的意见不合。霍决坚持要在下季度换代智能物流技术,为集团主营港口业务做发展支撑。霍铭虎则认为此举投资巨大,太过冒进,需要从长计议。
霍决态度并不咄咄逼人,只耐着性子听完霍铭虎的意见,将自己要讲的话讲完,答应改天会抽空回本家吃饭,便挂断了通话。
看上去不像要听取意见的样子。时闻托着腮寻思,他现在能做这种程度的主,估计霍铭虎身体状况真的不容乐观,要彻底放权了。
“想什么这么认真?”他掐了烟,携着清苦的尼古丁气味靠近她。
时闻没回头,糊弄道:“想,你为什么要让我听这些。”
“没故意要你听。”霍决将她往后带了带,避免撇雨,“只是你听了我也不介意。”
时闻好心提醒他:“我现在跑财经口,还是谨慎些好,别让我知道太多。”
“你的语言技能随着地理环境触发?”霍决戏谑道,“回来了,就又听得懂粤语了。”
时闻顾左右而言他,“能走了吗,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霍决没什么情绪地撩起眼皮,“这么着急,家里有人在等?”
朱莉在等,虽然不是人。
“算是吧。”时闻含糊道,“养了条蛇。”
“什么时候?”
“有段时间了。”
“不怕咬?”
“咬不疼。”
霍决显然没信,明明捏她一下都喊疼。
“不养都养了。”时闻说,“总不能不要它吧。”
霍决不置可否,“特地从安城带回来的。”
时闻“嗯”一声,随口道:“不能托运,邮寄麻烦得够呛。”
“还挺有责任心。”霍决评价道,“再麻烦也回来了。”
对话到这里顿了顿。
空气变得黏腻变得缓。
“上次没来得及问。”霍决不动,目光和声线沉沉压下去,“为什么突然回来?”
很轻的一句问。
和着风,卷进雨里海里,变成一尾光滑游走的鱼。
海是灰蒙蒙的,粗犷地引入陆地,而他们孤立地身处悬崖,有屋檐避雨,可以体会,却又不至于彻底浸入这片无垠的潮湿。
她不说话。
他好似也并不求答案,就这么沉默站着。
咔哒。
打火机响起,火焰明亮,不知何时,霍决唇间又衔了一支白色香烟。